深夜十一点,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。
他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底层策划，每天的工作就是设计各种氪金活动，今天又被领导骂了，说他设计的“萝莉养成计划”兑换券活动数据太差,充值人数不足预期的十分之一。
“现在的玩家都精了，这种消费券根本没人买账。”陈默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,整个人陷进靠背里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游戏推送消息。
“亲爱的玩家，恭喜您获得‘萝莉养成计划兑换券’资格，请点击领取……”
陈默烦躁地划掉通知，自己公司的游戏,他早玩吐了。
就在这时，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，电脑屏幕自行亮起，刚才那条推送再次弹出,但这次内容有些不一样。
“是否确认使用‘萝莉养成计划兑换券’？确认后，您将获得一次真实的养成体验，此兑换券不可撤销。”
陈默愣住了，他以为是同事在恶作剧，打过去问了一圈，得到的答案都是“没动你电脑”。
再看向屏幕时，他发现推送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下载链接。
文件名只有一个字：“她”。
作为一名游戏策划，陈默对这种来路不明的文件本该警惕，但那段时间的他，太需要一个能沉浸进去的虚拟世界了,他点击了下载。
安装包只有几兆，解压后出现一个界面极简的应用，没有任何说明文档，唯一的交互入口是一张泛着微光的立体兑换券，票面上用楷体写着：“萝莉养成计划兑换券”。
系统提示音：“请下达您的第一个指令，这将决定您的养成对象初始人格倾向。”
陈默犹豫片刻，输入了“温柔”。
应用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骂了一句“果然是垃圾”，正准备删掉,屋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敲门声很轻，带着犹豫，他住六楼,这个点不会有物业或快递上门。
打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。
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过大的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有些蓬乱，眼神却澄澈得过分，最重要的是，她看着陈默的眼睛说：“哥哥好，我来了。”
陈默下意识想把门关上,但小女孩已经侧身挤进了屋子。
“你谁啊？”他后退几步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。
“我是兑换券换来的呀。”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，在屋内环视一圈，“你家好乱哦。”
他这才注意到，女孩的手腕上带着一个浅色的电子环，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小字：“萝莉养成计划兑换券持有者：陈默，当前好感度：5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指着电子环。
“绑定环。”女孩说，“绑定后就摘不下来了，哥哥你刚刚下载的那个，不是游戏哦。”
陈默的第一反应是报警,但女孩接下来的话让他停了下来。
“报警没用的，”她平静地说，“警察只会看到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的小女孩，然后把她送到孤儿院或者福利机构，而我会被重新编号，等待下一个兑换者的领取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什么是兑换者？”
“就是和哥哥一样，下载了那个应用的人。”女孩坐到沙发上，“你刚才输入了‘温柔’，所以我现在的初始人格倾向是被塑造为温柔的性格，如果我落在另一个兑换者手里，他输入的是别的词，我的人格就会被设定成另一种样子。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陈默喃喃道。
“可能。”女孩说，“哥哥以为你在设计的是什么游戏？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陈默头上。
他确实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三年，确实一直在做“萝莉养成计划”系列，他曾经以为是和平常二次元游戏一样的东西，不过是抽卡、养成、剧情。
但现在他忽然想起一些细节，那些角色立绘，那些台词录音，那些他认为只是画师原创的角色，有些角色的眼神,和面前这个小女孩太像了。
“公司……”
“哥哥发现了吗？”女孩微微歪头，“那款应用和兑换券，真正确立用户资格的方式，不是下载，而是让用户相信它，你看，从你收到推送那天起，你已经在一步步接受这个设定了。”
陈默坐在椅子上,思绪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这不是游戏？”
“是游戏。”女孩说，“但玩家以为游戏是被困在屏幕里的，其实屏幕外面的人才是被养的。”
她走到陈默面前，电子环上好感度数字跳动了一下,从5变成了12。
“兑换券是测试人员的方式，哥哥通过了测试，恭喜哦。”
“我通过了什么测试？”
“真实世界的测试啊。”女孩说，“这个时代的孩子越来越少了，上面的系统，需要用人的情感和注意力来饲养新一代的意识体，我们都只是养料，而大哥，你这样的，算优质养料。”
电子环还在跳,这一次直接升到了28。
陈默感觉头越来越低,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哥哥要睡着了吗？”女孩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，“没关系哦，睡吧，等你醒了，我们继续下一个阶段的养成计划，不过这次，养成的对象不是我了。”
“是你自己的‘自我’。”
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,他听见女孩说。
“欢迎成为萝莉养成计划的一员。”
电脑屏幕在这时再次亮了,新的推送弹出。
“恭喜您获得‘自我养成计划兑换券’，请确认是否使用？”
桌面上那个叫“她”的应用,此刻图标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陈默沉睡的脸，和他身后那个正在微笑的小女孩，而女孩手上的电子环,好感度已经跳到了100。